万花楼后门。
当我在那一推杂草见看见他,一股暖流顿时涌上眼眸,那模糊了的容颜;是时过境迁的风景,是千疮百孔的伤痕;眼前浮现出层层的幻影,也是这样一个冷风猎猎的冬日,我的小哥哥把我抱在怀里,他紧紧地拥着我走在寒冷刺骨的冰天雪地里,而我无能为力,我在小哥哥的怀里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得冰凉,然后小哥哥低头看着我笑,那笑容无比温暖好似冬日里最明媚的太阳,可是我却在那笑容里感到一阵阵的惶恐,我紧紧地拽着我的小哥哥的衣襟,他灿若星辰的双眼望着远方,我看得见那眼里里的光亮和凄凉。
我不知道我们走了多久,只知道是很久很久,久到我已然能望见暮色四合的昏暗;终于走到了有人烟的地方,那是个不小的城镇,我们小心翼翼地躲过了守城的官兵,那个时候,小哥哥的全身都已经落满了白雪,甚至是他的长睫毛上,都落满了细小的冰凌,而我在他的怀里,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寒冷;我很开心,因为我想我的小哥哥终于可以休息了,他不用再抱着我一刻不停地走了。而后我们在一家很大的酒馆门口停了下来,我高兴地从他的怀里挤了下来,我还记得我飞奔过去踹开酒馆的门,一股热气扑面而来,然后我回头去看我的小哥哥。
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,那一刻,我远远地望着我的小哥哥对我微笑,然后他就像秋天的落叶一样颓然倒地,之后我的喉咙里突然迸发出一声凄惨的喊叫,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了他的身上,而我的小哥哥重重地闭上了那双好看的眼睛,沉沉地睡去;在那之前,我听见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我的小哥哥躺在冰冷的雪地上一动不动,他对我说。
——真好,锦儿,你不用死了。
我不用死了,我这个不详的人不用死了;可是我的小哥哥却要死了,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,我紧紧地抱着我的小哥哥的双手,可是我仿佛能看见他的生命正一点点从我的指尖流走,我的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:我看到雾霭漫天的雪地尽头,我的小哥哥正一步步地离开我,他微笑着,一如当年所有望着我的时候;而后我忽然明白,往后的锦绣年年里,我都无法也不能再看到我的小哥哥修长挺拔的身躯,亦无法再肆无忌惮地守在我气宇非凡的小哥哥身边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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